编者按:
1月28日,天津一汽丰田汽车决定:因为油门踏板存在隐患,自当日起召回75552辆2009年3月19日至今年1月25日生产的RAV4车辆。而就在此前三天,因为同样问题,丰田已经在欧洲和美国共召回430万辆不同种类的车型,当中包括RAV4和在中国市场占有率较高的凯美瑞等。据业内人士称,丰田汽车此次在全球的召回总量超过其2009年698万辆的全球总销量,从而刷新了问题汽车召回总量的世界纪录。受到大规模召回事件的影响,丰田汽车公司的股价上周一周内累计下跌15%,市值蒸发250亿美元。
2008年取代通用汽车而成为世界第一,并以精益生产模式成为了全球汽车业顶礼膜拜对象的丰田公司,此次为何惨遭滑铁卢?本期评论将此就进行全面的分析和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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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财经2月5日讯之于日本,就像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MotorsCorp.)在其全盛期之于美国。对四面楚歌的日本来说,丰田汽车公司此次在全球蒙羞,可能是该国最近几个月所遭受一系列心理打击中最严重的一次。日本近来的其他烦心事还有:长期执政的自民党在大选中落败,日本最大的航空公司宣布破产,以及通货紧缩的死灰复燃。在美国市场上,丰田这家曾经坚不可摧的汽车生产商目前正面临着外界对其声誉、质量控制和可信度的质疑,在这一市场丰田一直被视为日本企业界的一根顶梁柱,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顶梁柱。更糟糕的是,这些质疑本周损害到了日本最畅销的汽车──丰田普锐斯(Prius)混合动力车。丰田周四证实,2010款普锐斯轿车的刹车系统存在一处软件缺陷。这种质疑目前正开始从美国蔓延到日本。一家铁路公司25岁的雇员RyotaMotoike说,我信任丰田,但普锐斯这款畅销车出现的问题令我困扰,我正考虑什么时候买这款车。曾购买过一辆丰田希望(ToyotaWish)面包车的他还说,我至少暂时不能信任丰田了,我可不想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直到普锐斯的刹车问题周三在日本曝光之前,美国每天有关丰田召回汽车一事的铺天盖地的消息并没怎么困扰到日本消费者。日本报纸对此事的报导令人惊异地稀少。丰田公司此次危机的连锁效应将被广泛感受到。在日本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上至天皇和首相,下至近一半的国民,都乘坐丰田车。
作为世界最大的汽车生产商,丰田的触角和子公司的业务范围从汽车延伸到房地产和政府高层。它是日本市值最高的企业,也是仅次于日立公司(HitachiLtd.)的全国第二大企业雇主。丰田的前高管们像种子一样撒播到日本政商两界,他们有的进入了政府,有的跻身日本最主要的商业游说团体,有的则成为了索尼(SonyCorp.)等公司的董事。在日本,没有一个地区比中部的爱知县更能感受到丰田的问题。这里是丰田总部所在地,当地20%的企业税来自丰田及其关联公司。爱知县官员KazuhikoNomura说,去年,当丰田50年来首次出现亏损时,企业税占该县总收入的比例暴跌至3%。KazuhikoNomura说,丰田对其周围的企业有巨大影响,无论是好影响还是坏影响,这种影响会通过其集团下属企业、承包商以及分承包商一层层扩散下去。因此,难以衡量丰田此次问题究竟会产生多大影响。丰田的前任和现任高管们在日本企业界和政府部门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丰田董事长张富士夫(FujioCho)也是索尼公司的董事,并担任日本最有影响力的商界游说团体经济团体联合会(Keidanren)的副会长。
日本经济产业大臣直岛正行(MasayukiNaoshima)曾是丰田的雇员,并曾担任全日本汽车产业劳动组合总联合会(ConfederationofJapanAutomobileWorkers'Unions.)的副会长。日本天皇和皇后的御用车是丰田世纪皇家(ToyotaCenturyRoyal),这款专门为客户量身定制的车售价50万美元。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的官方座驾是雷克萨斯(Lexus)LS600HL型混合动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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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1:丰田事件、金融危机与东亚政治格局
对于近期有评论认为是由于丰田的全球大规模扩张的冒进战略,以至于产品质量有所下降导致的此次召回门事件,我认为这个观点有失偏颇。在世界几大汽车巨头中,丰田属于稳健保守型,甚至保守得过了头。其策略往往是不求有功,但求无错。在中国,丰田的保守也是有名的,以致其中方合作伙伴都认为其错失了机会。2009年,丰田在中国销量达到了70万辆,远远落后于大众、通用,但丰田仍然坚持小步慢跑的策略,很怕冒进犯错。而此次召回的原因是,"车辆由于加速踏板的踏板臂和摩擦杆的滑动面经过长时间使用,在低温的条件下使用暖风时,在滑动面发生结霜,使摩擦增大,使用加速踏板时有阻滞,可能影响车辆的加减速"。丰田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陈,此次召回的零部件是因为设计和材料问题,而非生产质量问题。
而在丰田崛起成为全球汽车老大的道路上,丰田独特的经营策略起到了至为关键的作用。在丰田的配套体系中,最重要最核心的就是"零部件通用化",即在不同级别的车型上采用相同的零部件供应商,以此形成规模效应,使得丰田可以有效控制成本和质量。丰田对于供应商等合作伙伴的理念是长效的,其恪守的是长期合作,达成共识。这也是其丰田方式能够得以执行的一个因素。另外,对于很多重要的供应商,丰田是控股的,即所谓丰田体系内的经销商。这种模式应该是丰田的一个优势,最起码在质量控制上是有好处的。事实上,此次油门踏板事件中的供应商,也并不是丰田传统的供应商。
金融危机大背景下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势力主导政府决策
由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对美国实体经济的影响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美国汽车业三巨头曾联名上书政府求救,并打出"汽车业已到了濒临崩溃边缘"的旗号"要挟"。最后,奥巴马总统出面"强行"通过了紧急贷款决定,使得摇摇欲坠的汽车巨头们得以短暂的喘息。美国政府只所以要出手挽救汽车行业,重要的原因在于美国汽车及相关产业不仅关乎近400万人的就业,更重要的还是关乎美国实体经济的最主要拉动力,如果汽车业破产,美国经济将陷入全面危机。另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已经连续两个季度每个月都损失50万个职位,并且形势依然不乐观。因此,奥巴马的头等大事就是尽快实施庞大经济刺激计划,让美国经济走出低谷,而美国汽车行业的复苏可谓至关重要。
在美国贸易保护的大背景下,美国政府加强、加重了对丰田的监管力度。事实上,通用、福特等美国本土汽车企业也成为了"丰田召回事件"的最大受益者。1月份,丰田在美国销量下降了23%,市场被通用和福特填补。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丰田在2008年取代通用汽车而成为世界第一。其实,丰田也一直不希望与美国汽车巨头正面交锋。此前,一位对丰田知之甚深的业内人士就认为,丰田2008年的巨额亏损是被夸大的,在财务上以折旧的名义计提了约100亿美元,其目的就是为了不当出头鸟。在美国三大车企面临破产的时候,丰田不愿让美国政府认为是丰田打垮了美国汽车业。但是依然不可避免被压制的命运。
联系到最近美国逼迫中国政府对人民币升值而采取的一系列行动,从挑起对台武器军售到邀请达赖喇嘛访美等一系列政治事端,不难理解美国的真实意图。
日本的"失落的十年"反思与鸠山政府的"脱美返亚"
日本经济在战后曾经历了20年的高速增长:在1960-1970年经济起飞阶段年均增速超过10%;在1970-1980年代经济增速高达7%;即便在1980年代,其4%的年均增速在发达国家中表现也非常突出。而1985年的"广场协议"被认为是美国以"政策协调"手段解决对外贸易不均衡的经典,也是日本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当时,日本在美国压力下,一年半内使日元升值近40%强,导致日本经济陷入"日元升值性衰退",迫使日本政府至今仍将避免日元升值作为大政,结果使金融政策手段极度僵化。僵化的金融政策不仅是日本经济沉浮于泡沫的政策温床,也成为日本经济10年衰退的历史伤痕。1990年代初资产泡沫破灭后,日本经济曾陷入失落的20年。经济增速在1990年后降至1.5%以下,远小于美国3%的增速,尽管日本央行将名义利率降至接近0的水平,但物价仍进入紧缩状态,以致中央银行无法通过传统货币政策提振总需求,日本经济最终陷入了流动性陷阱。即便在日本央行采取数量型放松的货币政策,以购入国债的形式向金融体系注入大量流动性之后,广义货币增速仍未获得显著提振,M2增速仅在2%左右,远低于1980年代10%的平均增速。
而次贷危机的爆发使日本经济在经历了短暂的微弱复苏后再次深陷衰退:2008年第四季度经济年化环比降幅创1974年以来记录;出口同比跌幅近50%;工业产出年初同比下滑30%;失业率重拾升轨;房市再现疲软迹象;通缩噩梦可能重临;而人口老龄化日趋严重。
日本政坛执政长达半个世纪的自民党,终于结束了它的第一大党地位后,由鸠山领导的日本民主党获胜后开始推行"脱美返亚"政策。在日本大选获胜前,鸠山由纪夫作为候选人,曾在美国的《纽约时报》发表文章。在这篇名为《日本的新道路》的文章中,鸠山抨击了美国领导的全球化战略,认为美国的"政治和经济过分行为"应该得到遏制,并表示,虽然美国对地区稳定起着重要作用,但日本应该加强与亚洲邻国的关系,以保卫日本的利益。并提议建立东亚共同体,使用统一货币。
从口号宣传受美国质疑,到两国各施权谋迂回斗争,明争暗斗中,美国政府一直在寻找打压鸠山的机会。因此如今在金融危机大背景下,美国财贸双赤字再报警笛。如何避免美国压力,保证日元与日本经济免于成为美国政策的牺牲品,是日本政策当局最紧迫的要务。而基于共同的利益,中日政治关系将会结束动荡期,迎来良性发展的新纪元。一旦中日政治关系步入良性发展之路,受惠的将不仅仅是中日经贸关系,还将对东亚区域格局的稳定产生深远影响。